经济学 · 第 16 章
地缘政治概论（Introduction to Geopolitics）
CFA 一级 · 经济学 · 第 16 章 · 约 31 分钟
本章学习目标
- LOS 16.a 描述地缘政治：国家行为体与非国家行为体之间合作与竞争的程度；说明国家为什么合作。
- LOS 16.b 说明地缘政治与全球化、民族主义的关系，并把国家归入自给自足、霸权主义、双边主义或多边主义。
- LOS 16.c 描述 IMF、世界银行和 WTO 的职能与目标。
- LOS 16.d 描述事件型、外生型和主题型地缘政治风险，以及风险的可能性、影响和速度（包括黑天鹅风险）。
- LOS 16.e 描述地缘政治的国家安全工具、经济工具和金融工具及其作用。
- LOS 16.f 描述地缘政治风险如何影响投资：影响大小、局部影响与广泛影响、经济周期、情景分析和情景路标。
模块 16.1
地缘政治（Geopolitics）
本章从两个角度描述地缘政治（geopolitics）：合作与竞争，全球化（globalization）与民族主义（nationalism）。两个角度交叉，得到四种原型。本章还介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IMF）、世界银行（World Bank）和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的作用。随后对地缘政治风险（geopolitical risk）和地缘政治工具分类，并说明投资者如何用情景分析（scenario analysis）和情景路标（signposts）判断一项风险的可能性、影响和速度（velocity）。
LOS 16.a — 地缘政治：合作与竞争
地缘政治研究国家之间的互动。参与者分两类：国家行为体（state actors）（各国政府）和非国家行为体（nonstate actors）（公司、非政府组织和个人）。地缘政治也研究地理如何塑造这些互动。例如，海岸线长、有深水港的国家，往往会出现主导海运业的企业。
一个常用的角度是国家之间的**合作（cooperation）**程度。合作指在外交、军事、经济和文化事务上与其他国家往来。经济合作包括：
- 允许商品、服务和资本在国家之间自由流动；
- 商定统一的关税（tariff）水平；
- 采用共同的国际规则（例如统一的财务报告准则）；
- 转让信息和技术。
限制这些流动的国家，例如禁止某种商品出口，就是在采取不合作的做法。实际中，合作程度在一条光谱上变化。一个国家可能在贸易上合作，在国防上不合作；它的立场也可能随选举或领导层更替而改变。所以分析师要关注当前的决策者和政治周期的长短。
国家为什么合作。 国家在合作能促进本国**国家利益（national interests）**时选择合作。国家利益可以排成一个层级，生存居首。合作的动机分三类：
- 安全。 生存第一，所以一个国家可能与邻国结成军事同盟，保护本国公民免遭入侵。
- 经济利益。 资源禀赋影响经济利益：一个矿产丰富但农田（farmland）不足的国家，必须用矿产换粮食，因此希望国际贸易通道保持畅通。非国家行为体跨境合作，是为了把资源用在价值最高的地方；它们也推动监管规则和流程的标准化。
- 文化。 文化因素（cultural factors）（共同的语言、历史上的移民）和健全、稳定的制度（institutions）（法律、组织、习俗）让合作更容易。电影、音乐等文化内容的出口大国，通常对知识产权有很强的法律保护。这类出口是**软实力（soft power）**的来源之一：不使用武力，也不以武力相威胁，就能影响其他国家。
常见考试陷阱
- 把合作看成“要么全合作，要么全不合作”。一个国家可以在某些问题上合作，在另一些问题上不合作。
- 以为合作出于利他。合作由国家利益（national interests）驱动。
LOS 16.b — 地缘政治与全球化
全球化（globalization）是经济活动和文化在全球范围内一体化的长期趋势。经济开放度（贸易占世界产出的比例）从 1970 年代初的约四分之一，升到 2008 年金融危机前的 60% 左右，此后一直保持在这一水平附近。与之相对的民族主义，在这里指一个国家把本国经济利益放在首位，单独行动，或与其他国家竞争。越靠近全球化一端的国家，贸易越多，资本流动和货币兑换越自由，对文化交流也越开放。
把合作光谱和全球化光谱交叉，得到地缘政治行为的四种原型（archetypes）：
核心概念
| 原型 | 合作维度 | 全球化维度 | 典型行为 |
|---|---|---|---|
| 自给自足（autarky） | 不合作 | 民族主义 | 追求本国自力更生、自给自足；大部分商品在国内生产，对外贸易很少或没有；常见于国家主导型社会，政府控制产业和媒体 |
| 霸权主义（hegemony） | 不合作 | 全球化 | 对全球贸易开放，但体量足够大，不需要合作就能影响其他国家 |
| 双边主义（bilateralism） | 合作 | 民族主义 | 通过与单个国家的一对一关系合作（伙伴可能很多），但回避多国安排 |
| 多边主义（multilateralism） | 合作 | 全球化 | 贸易广泛，同时与许多国家合作；**区域主义（regionalism）**是它的一种变体，主要与邻国开展多边合作 |
非国家行为体（nonstate actors）可能比本国政府更有全球眼光：企业到海外寻找利润、更低的成本和新市场；投资者到海外寻找收益和分散化（diversification）机会。投资者的途径有两种：证券投资流动（portfolio investment flows）（买入外国证券）和外国直接投资（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在海外拥有生产能力）。
例： Country Q 与世界其他地区贸易往来密切，体量大到可以自己定条件，不加入多国协定。它全球化但不合作，属于霸权主义（hegemony）。如果它改为签几十个各自独立的双边贸易协定，但不加入区域集团，就属于双边主义（bilateralism）。
常见考试陷阱
- 双边主义（bilateralism）虽然位于民族主义一侧，但属于合作。
- 霸权主义（hegemony）虽然不合作，但属于全球化（globalization）。
LOS 16.c — 促进贸易的国际组织
| 组织 | 核心使命 | 主要职能 |
|---|---|---|
|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 | 国际货币稳定 | 协定第一条（Article I）列出的目标：促进国际货币合作；便利国际贸易的扩大和平衡增长（balanced growth）；促进汇兑稳定；协助建立多边支付体系；在有充分保障的前提下，向出现国际收支（balance of payments）困难的成员国提供资金 |
| 世界银行 | 消除贫困 | 向发展中国家提供资金和技术援助：低息贷款、无息信贷和赠款，用于教育、卫生、基础设施（infrastructure）、农业、公共管理等领域。由国际复兴开发银行（International Bank for Reconstruction and Development, IBRD）和国际开发协会（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Association, IDA）组成：前者面向中等收入国家和信用良好的较贫穷国家，后者面向最贫穷国家 |
| 世界贸易组织（WTO） | 全球贸易规则 | 唯一处理国家间贸易规则的国际组织；目标是让贸易顺畅、可预期、自由地进行；谈判达成的协定约束成员的贸易政策；通过**争端解决（dispute settlement）**程序化解贸易摩擦 |
常见考试陷阱
- 以为只有 WTO 致力于扩大贸易。IMF 协定第一条的目标就包括国际贸易的扩大和平衡增长。
- 以为只有一个机构提供资金。IMF 向有国际收支（balance of payments）困难的成员国提供资金，世界银行（World Bank）也为发展和减贫向发展中国家贷款。
- 把各机构的职责弄混：消除贫困是世界银行（World Bank）的使命（不在 IMF 第一条的目标之内），汇兑稳定是 IMF 的目标，解决贸易争端是 WTO 的职责。
LOS 16.d — 地缘政治风险
地缘政治风险指发生破坏和平国际关系事件的可能性。分三类：
核心概念
| 类型 | 事先知道什么 | 例子 |
|---|---|---|
| 事件风险（event risk） | 时间已知，结果未知 | 全国大选，或日期已定的公投 |
| 外生风险（exogenous risk） | 完全没有预料到 | 突发的战争、政变或叛乱 |
| 主题风险（thematic risk） | 因素已知，影响在很长时间里逐步显现 | 移民模式、气候趋势、网络风险 |
地缘政治风险会改变投资者持有某个国家或地区资产时要求的风险溢价（risk premium）。预期现金流不变时，风险溢价越高，折现率（discount rate）越高，资产价值越低。描述一项风险有三个维度：
- 可能性（likelihood）：风险发生的概率。
- 影响（impact）：风险对投资结果的影响有多大。
- 速度（velocity）：投资价值多快反映出这种影响。
合作/全球化框架有助于判断可能性。合作和全球化（globalization）程度更高的国家，某些事件（武装冲突）的风险较低，另一些事件的风险却较高（例如 2020–2021 年那样的供应链中断）。
速度分级
| 速度 | 期限 | 典型影响 |
|---|---|---|
| 高 | 短期 | 外生冲击迅速影响市场；包括黑天鹅风险（black swan risk），即可能性低、短期影响很大的外生事件 |
| 中 | 中期 | 推高特定公司或行业的成本，或扰乱其生产 |
| 低 | 长期 | 主要在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 ESG）领域影响公司 |
投资期限（time horizon）长的投资者，通常不必对黑天鹅事件作出反应；投资期限短的投资者可能必须反应。长期投资者应转而分析中速和低速风险。
常见考试陷阱
- 速度（velocity）衡量的是投资价值反应有多快。事件本身发展得多快，是另一回事。
- 黑天鹅事件概率低，影响是短期的（不是长期的）。
- 因为选举结果未知，就把日期已定的选举归为外生风险（exogenous risk）。日期已知，就是事件风险（event risk）。
LOS 16.e — 地缘政治工具
**地缘政治工具（tools of geopolitics）**是推进国家利益（national interests）的手段，主要由国家行为体（state actors）使用。工具分三类，按两种不同的方法分类。
**国家安全工具（national security tools）**包括武装冲突、间谍活动，以及用来强化或防止武装冲突的双边或多边防务协定。这类工具按状态分类：国家正在使用的，是实际使用（active）的工具；尚未使用但看来很可能使用的，是威胁使用（threatened）的工具。武装冲突会摧毁生产性资本，并迫使人口离开冲突地区。
**经济工具（economic tools）和金融工具（financial tools）**按国家是否以合作方式使用来分类：
核心概念
| 类别 | 合作性使用 | 非合作性使用 |
|---|---|---|
| 经济工具 | 自由贸易区、共同市场、经济与货币联盟 | 国内成分要求（domestic content requirements）、自愿出口限制（voluntary export restraints）、对公司或行业实行国有化（nationalization） |
| 金融工具 | 允许外国投资和货币自由兑换 | 限制外国投资或货币兑换 |
**制裁（sanctions）**限制特定地缘政治行为体的金融利益。制裁属于金融工具，国家行为体常把它与国家安全工具一起使用。
常见考试陷阱
- 因为制裁（sanctions）伴随军事压力，就把它归为国家安全工具（national security tools）。制裁是金融工具。
- 限制货币兑换是非合作性的金融工具；自愿出口限制是非合作性的经济工具。
LOS 16.f — 地缘政治风险与投资
分析要花时间和金钱，所以投资者应集中关注潜在影响大的风险，并判断其影响是局部的（discrete）（单个公司或行业），还是广泛的（broad）（一个国家、一个地区或全世界）。经济周期（business cycle）也有作用：同一项地缘政治风险，在衰退（recession）期对投资价值的影响，可能大于在扩张（expansion）期。
分析工具：
- 情景分析（定性或定量）估计一项地缘政治风险会怎样影响投资组合。
- 情景路标是显示事件可能性在上升还是下降的数据或指标（例如市场波动率指标），帮助投资者持续跟踪一项风险。
常见考试陷阱
- 把两种工具弄混。为观察冲突概率的变化而跟踪的波动率指数，是情景路标；估算冲突爆发后投资组合损失多少的假设分析，是情景分析。
答题技巧
- 把国家放到两条坐标轴上，原型随之确定：不合作且民族主义是自给自足（autarky），不合作且全球化（globalization）是霸权主义（hegemony），合作且民族主义是双边主义（bilateralism），合作且全球化是多边主义（multilateralism）。
- 按事先知道什么来给地缘政治风险分类：日期已知、结果未知是事件风险（event risk）；未预料到的事件是外生风险（exogenous risk）；因素已知、影响持久是主题风险（thematic risk）。
本节要点
- 地缘政治研究国家之间的互动，参与者包括国家行为体（各国政府）和非国家行为体（公司、非政府组织和个人）。一个国家的合作程度在一条光谱上变化，由它在安全、经济需要和文化方面的国家利益（national interests）驱动。
- 全球化（globalization）是经济活动和文化在全球范围内的长期一体化；民族主义在这里指一个国家把本国经济利益放在首位，单独行动，或与他国竞争。
- IMF 促进国际货币合作、贸易的平衡增长和汇兑稳定，并在有充分保障的前提下向有国际收支（balance of payments）困难的成员国提供资金；世界银行（World Bank）向发展中国家提供贷款、信贷和赠款，以消除贫困；WTO 是处理国家间贸易规则的唯一国际机构，负责运行争端解决程序。
- 地缘政治风险会改变一个国家或地区资产的风险溢价（risk premium），用可能性、影响和速度（velocity）来描述；速度指投资价值反映风险的快慢。
- 黑天鹅是可能性低、短期影响很大的外生事件；长期投资者通常不必对它作出反应，应转而分析中速和低速风险。
- 国家安全工具（national security tools）分为实际使用和威胁使用两种状态，经济工具（economic tools）和金融工具（financial tools）分为合作性和非合作性两种用法；制裁（sanctions）属于金融工具。
- 投资者应关注潜在影响大的地缘政治风险，判断其影响是局部的还是广泛的，用情景分析估计影响，用情景路标跟踪可能性。
随堂小测
During the same year, the government of Aldmere (1) signs an agreement with neighboring states to harmonize product standards and lower tariffs among them, and (2) bans all exports of rare-earth minerals mined within its borders. From a geopolitical perspective, which of the two actions counts as coopera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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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答案： C
在地缘政治中，合作指与其他国家互动、往来，例如允许商品跨境自由流动、统一关税、统一规则。所以这份区域协定属于合作。禁止某种商品出口限制了与其他国家的往来，属于不合作。两项行动中只有一项是合作。
其他选项为什么错
- A. 这份贸易与产品标准协定是经济合作的典型例子，所以“两项都不是合作”不成立。
- B. 出口禁令限制了与其他国家的互动，属于不合作，所以两项不可能都是合作。一个国家可以同时在某些问题上合作、在另一些问题上不合作。
本题要点 合作程度在一条光谱上变化，要逐个问题判断：贸易协定和规则统一属于合作，出口禁令和投资限制属于不合作。
练习题
An analyst compares the goals listed in Article I of the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s (IMF's) Articles of Agreement with the stated mission of the World Bank and the role of 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 Which of her conclusions is most accur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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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答案： A
世界银行（World Bank）把自己的使命表述为消除贫困，并为此向发展中国家提供低息贷款、无息信贷和赠款。IMF 协定第一条的目标涉及货币合作、贸易增长、汇兑稳定、支付体系和国际收支（balance of payments）支持；WTO 处理贸易规则。第一条和 WTO 的职能都不包括减贫，所以三者中只有世界银行明确以减贫为重点。IMF 范围更广的使命声明也提到减少贫困，所以这里用第一条来比较。
其他选项为什么错
- B. 扩大贸易不是 WTO 独有的职能。IMF 的主要目标之一就是便利国际贸易的扩大和平衡增长。
- C. 提供资金不是 IMF 独有的职能。IMF 向有国际收支困难的成员国提供资金，世界银行也向发展中国家提供贷款、信贷和赠款，支持其发展。
本题要点 贸易增长：IMF 和 WTO。向成员提供资金：IMF 和世界银行。减贫：只有世界银行。
A portfolio manager is classifying the geopolitical risks that could affect her emerging market holdings. Which of the following is best described as an event ri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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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答案： C
事件风险（event risk）来自时间已知、结果不确定的事件。公投日期提前一年就已确定，结果仍然未知。
其他选项为什么错
- A. 因素已知、影响在多年里逐步累积，是主题风险（thematic risk）。
- B. 事先毫无预警的突发叛乱是外生风险（exogenous risk），不是事件风险。
本题要点 事件风险：时间已知，结果不确定。外生风险：未预料到的事件。主题风险：因素已知，影响在很长时间里逐步显现。
Which of the following statements about the effect of geopolitical risk on investments is most accur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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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答案： B
经济周期（business cycle）会影响地缘政治风险的作用大小。同一项风险在衰退期对投资价值的影响，可能大于在扩张（expansion）期。
其他选项为什么错
- A. 情景分析（定性或定量）是估计地缘政治风险可能对投资组合产生何种影响的常用方法。
- C. 地缘政治风险既可能对特定公司或行业产生局部影响，也可能对一个国家、一个地区或全世界产生广泛影响。对每项影响大的风险，投资者都要判断属于哪一种。
本题要点 把分析集中在影响大的风险上，判断每项风险是局部的还是广泛的，考虑衰退期影响可能更大，并运用情景分析和情景路标（signp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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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要点
- 合作程度在一条光谱上变化，要逐个问题判断：贸易协定和规则统一属于合作，出口禁令和投资限制属于不合作。
- 贸易增长：IMF 和 WTO。向成员提供资金：IMF 和世界银行。减贫：只有世界银行。
- 事件风险：时间已知，结果不确定。外生风险：未预料到的事件。主题风险：因素已知，影响在很长时间里逐步显现。
- 把分析集中在影响大的风险上，判断每项风险是局部的还是广泛的，考虑衰退期影响可能更大，并运用情景分析和情景路标（signpos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