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行业中的道德与信任（Ethics and Trust in the Investment Profession）

本节先定义道德（ethics）、道德操守（code of ethics）和行为标准，再解释专业职业如何建立信任、投资管理为什么需要高道德标准，并对比适当性标准和受托标准。之后讲道德行为面临的挑战、道德标准和法律标准的区别，以及考生必须会用的四步道德决策框架。

LOS 93.a — 道德的含义

**道德（ethics）**是人们共同持有的一套信念，判断哪些行为好（可接受）、哪些行为坏（不可接受）。**道德行为（ethical conduct）**是符合道德原则、满足社会道德期望的行为。

道德行为还有一种更实用的描述：能改善**利益相关者（stakeholder）**处境的行为。利益相关者指直接或间接受某项决策影响的所有人。对投资专业人士来说，利益相关者包括客户、同事、雇主和整个投资行业。所以，道德行为要在自身利益和对他人的影响之间取得平衡。一项决策可能给决策者本人带来好结果，同时给同事等利益相关者带来负面后果。

LOS 93.b — 道德操守与行为标准

**道德操守（code of ethics）用文字写下道德（ethics）原则，告诉群体成员哪些行为可以接受。它向成员和公众传达这个群体的价值观、原则和总体期望。道德操守可以是原则导向（principles-based）的（宽泛的表述），也可以是规则导向（rules-based）**的（具体的要求），或者两者结合。

**行为标准（standards of conduct）**更进一步，规定特定情形下可接受行为的最低水平。道德操守可以包含行为标准，但不是必须包含：只由一般原则组成的道德操守也成立。

**专业职业（profession）**由这样一群人组成：他们用专门的知识和技能服务他人，并承诺遵守一套道德操守。专业职业的道德操守向公众表明，成员会诚实、合乎道德地运用专业能力，为客户谋利益，这能增进公众信任（trust）。但它不能保证每个成员都守道德。专业职业对外介绍自己时，可以正当地提到自己的道德操守。

LOS 93.c — 专业职业及其建立信任的方式

专业职业是一类职业群体（如医生、律师、工程师），核心要求是具备专门的专业知识（specialized expert knowledge），通常还强调道德行为和服务社会（service to society）。专业职业还可能具备以下特征：

• 有职业行为守则和标准，并由**监管机构（regulatory body）**负责执行，监督成员的行为；
• 关注客户需求，把客户利益放在首位；
• 重视或要求继续教育。

专业职业建立信任的方式：

1. 要求高水平的专业能力、知识和技能；
2. 制定道德行为标准（standards of ethical behavior）；
3. 监督职业行为（monitoring professional conduct）；
4. 鼓励继续教育（continuing education）；
5. 关注客户需求；
6. 指导和激励行业中的其他人。

*例：*某精算师协会只接纳通过一系列考试的人入会，公布行为守则，调查投诉，并要求会员每年学习 30 小时。这些要求都是建立信任的方式。

LOS 93.d — 投资管理为什么需要高道德标准

客户把财富托付给投资专业人士，后者要用专业技能既保护这些财富，又让它增长。投资建议和投资管理是无形产品（intangible products）。和一顿饭、一台笔记本电脑相比，客户更难判断它们的质量和价值，所以信任在这个行业比在大多数行业更重要。

不道德行为的后果体现在三个层面：

• 客户损失财富。
• 公司和专业人士更难成功，因为潜在投资者不太愿意使用他们的服务。
• 社会受损。金融行业把储蓄者和需要融资的企业连接起来。信任下降，交给金融行业的资金就会减少，投资的感知风险上升，投资者要求更高的回报，**资本成本（cost of capital）**随之上升。误导性或虚假的信息还会让资本偏离生产效率（efficiency）最高的公司，拖慢经济增长，损害经济中的每一个人。

LOS 93.e — 职业操守（professionalism）：适当性标准与受托标准

客户往往不太了解证券、收费结构，也不了解建议中可能存在的偏差来源，所以要依靠顾问的专业能力、判断和道德（ethics）。有些金融专业人士须遵守适当性标准，另一些须遵守受托标准：

LOS 93.f — 道德行为面临的挑战

1. **对自身道德水平过度自信（overconfidence）。**人们往往认为自己的行为比别人更合乎道德（ethics），并高估个人品质对自身行为的决定作用。
2. **情境影响（situational influences）。**一般认为，外部压力比个人的内在品质更能决定行为的道德水平。例如同事带来的社会压力，对上级、雇主或同事的忠诚（loyalty），以及更多收入或声望的诱惑。这些压力促使人们把自身利益和短期结果放在长期后果之前。
3. **以规则为中心的合规文化。**一家公司如果把重心放在严格的、规则导向的合规上，就容易形成一种文化：员工只问自己能做什么（什么是允许的），却往往不问根据道德原则和长期影响自己应该做什么。

缺乏道德原则是决策者的个人特质，所以它不属于情境影响。

LOS 93.g — 道德标准与法律标准

法律和道德（ethics）有重叠，但都不是对方的子集：

• 有些合法行为是不道德的。推荐亲戚的公司而不披露这层关系，可能并不违法。
• 有些违法行为被许多人视为道德的。例如为揭露损害客户的行为而违反保密法律的举报（whistle-blowing），以及公民不服从（civil disobedience）。

	Legal	Illegal
Ethical	Most everyday professional conduct, such as disclosing a conflict to clients	Breaking a curfew to drive an injured neighbor to hospital
Unethical	Keeping a referral fee secret from clients where no law requires it to be disclosed	Fraud, such as sending clients falsified account statements

道德原则设定的标准往往比法律更高，要求对众多利益相关者（stakeholder）受到的影响作出更多判断。法律更具体，而且常常是对过去不当行为（misconduct）的回应：1929 年股灾之后出台了《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Glass-Steagall Act）、《1933 年证券法》（Securities Act of 1933）和《1934 年证券交易法》（Securities Exchange Act of 1934）；安然（Enron）和世通（WorldCom）丑闻之后出台了《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Sarbanes-Oxley）；2008 年危机之后出台了《多德-弗兰克法案》（Dodd-Frank Act）。新法律反过来又可能为新的不道德行为创造机会。

LOS 93.h — 道德决策框架

把道德（ethics）纳入公司的决策流程，是培养道德文化的重要一环。第一步要求是采纳一套道德操守（code of ethics），高级管理层的支持也非常重要。这样做让公司有一套固定做法，用来传授道德决策，并在实践中不断强化；它还让团队权衡各种备选行动（alternative actions），以及这些行动对不同利益相关者（stakeholder）的短期和长期后果。框架帮助人们识别问题，从多个角度分析问题，培养判断力，避免意料之外（无意中造成）的道德后果。

**道德决策框架（ethical decision-making framework）**分四步：

*例：*一位基金经理收到经纪商（broker）提供的付费旅行邀请。识别：相关事实、她对客户和雇主的责任，以及其中的利益冲突。考虑：与经纪商关系带来的压力、合规部门的意见，以及拒绝邀请或自费出行等备选方案。决策与行动：她选择自费出行。反思：这个决定的结果是否符合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