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金流量表分析 I（Analyzing Statements of Cash Flows I）

本章讲现金流量表（statement of cash flows）如何与利润表（income statement）和资产负债表（balance sheet）相联系，以及经营、投资和融资现金流怎样编制。考生要会用直接法（direct method）和间接法（indirect method）两种方法计算 CFO，会根据资产负债表的变动推出投资和融资现金流，会把间接法报表改成直接法格式，并能按国际财务报告准则（IFRS）和美国公认会计原则（US GAAP）对项目分类。

LOS 30.a — 现金流量表与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的联系

为什么要单独编现金流量表？

利润表按权责发生制（accrual basis）编制，所以净利润和企业实际产生的现金不同。现金流量表报告本期实际的现金收入（cash receipts）和现金支出（cash payments），并把它们分成三类活动：

英文里的 cash flow from operations、cash flow from operating activities 和 operating cash flow 是同一个意思，都指经营活动现金流（cash flow from operations, CFO）。

分类取决于这笔交易对报告公司意味着什么。机械制造商把一台压力机卖给印刷公司，制造商报告经营活动现金流入，因为卖压力机就是它的主营业务。印刷公司报告投资活动现金流出，因为它买的是长期资产。

现金流量表把期初和期末现金余额连起来。每一部分都是带符号的净额，净流出以负数计入：

利润表也是一张**流量（flow）**报表（有时称为动态报表）：和现金流量表一样，它覆盖两个资产负债表日之间的期间，净利润通过留存收益进入期末资产负债表 下图。由于采用权责发生制会计（accrual accounting），净利润不等于企业产生的现金；而很多投资和融资现金流，例如购买设备或借款，在发生时并不经过利润表。

分析师用现金流量表判断流动性（liquidity）、偿债能力（solvency）和财务弹性（financial flexibility），也就是经营活动能否支撑业务、偿还到期债务、抵御冲击并且不靠新增融资也能抓住机会。现金流量表还能反映盈余质量（quality of earnings）。CFO 接近或高于净利润时，盈余质量较高；盈余长期高于 CFO，说明利润没有现金支撑。

时间差异体现在资产负债表上

收入确认（revenue recognition）或费用确认（expense recognition）与现金流发生在不同期间时，由某个资产负债表科目吸收这个差额：

每个这样的科目都可以写成余额滚动等式，以应收账款（accounts receivable, AR）为例：

所以收到的现金 = 销售额 − 应收账款增加额（或 + 应收账款减少额）。四项中知道任意三项，就能求出第四项。

收入确认规则决定销售何时进入利润表，而不是客户何时付款。预先收到的现金，例如多年期服务合同的预收款，到账时就在现金流量表中报告，而收入随合同履行逐步确认。这样逐个科目追踪，也能帮助分析师发现激进会计处理（aggressive accounting）：报告的收入或费用如果和相关的现金及资产负债表变动对不上，就会显得很突出。

*例：*销售额为 $540,000；应收账款从 $62,000 增至 $77,000；预收收入从 $9,000 增至 $13,000。收到的现金 $=540,000-15,000+4,000=\$529,000$。

LOS 30.b — 用直接法编制 CFO

现金来源与现金运用

CFO 可以用直接法或间接法列报。两种方法列报方式不同，但 CFO 合计相同；无论选哪种方法，CFI 和 CFF 的列报方式都一样。现金来源列为正数（流入），现金运用列为负数（流出）。

直接法

直接法直接列出经营活动的现金收入和现金支出。典型项目有向客户收取的现金（通常是最大的一项）、向供应商支付的现金（投入品的现金支出）、工资等经营费用的现金支出、支付的利息（cash paid for interest）和支付的税款（cash paid for taxes）。直接法给分析师的细节比间接法多，有助于做预测。

步骤：从利润表第一行开始；对每个收入或费用项目（费用按负数处理），找到相关的经营性资产或负债（liability），按来源/运用规则处理它的变动，再处理下一行。非现金项目（noncash items），如折旧（depreciation）和资产处置的利得和损失（gains and losses），不属于经营现金流，直接忽略。把调整后的各行加总就得到 CFO。直接法的 CFO 部分不会出现净利润。

*关键公式。*每个公式都从利润表金额出发，用相关资产负债表科目的变动，调整掉本期没有以现金收付的部分。

如果直接给出采购额，就不再做存货（inventory）调整，因为存货变动已经包含在采购额里。这些等式也可以倒过来用：费用 $=$ 支付的现金 $-$ 相关预付资产的增加额，或 $=$ 支付的现金 $+$ 相关应付科目的增加额。

*例：*某零售商报告销售额 $820,000，销售成本（cost of goods sold, COGS）$510,000，工资费用 $140,000，折旧 $35,000，所得税费用 $30,000。应收账款（accounts receivable, AR）减少 $12,000，存货（inventory）增加 $18,000，应付账款增加 $9,000，应付工资减少 $4,000，应交税费不变。

LOS 30.b — 用间接法编制 CFO

起点：净利润

**间接法（indirect method）从净利润（net income）**出发，把它调节为经营活动现金流（cash flow from operating activities, CFO）。净利润中已经包含非现金项目和非经营性利得与损失，所以先把这些项目还原，再计入经营性营运资本（working capital）的变动：

其中 NCC 是非现金费用（noncash charges），WC${}_{\text{INV}}$ 是营运资本投资（investment in working capital）（经营性资产的净增加额减去经营性负债的净增加额）。

第 1–2 步：非现金费用、利得和损失

收入中的非现金部分也同样要减去。这些项目虽然叫非现金“费用”，但既可能增加净利润，也可能减少净利润。

存货（inventory）减记同时减少净利润和存货余额，所以只能计算一次；两种前后一致的处理方式见 LOS 30.c。

出售设备的利得要剔除，因为出售收到的全部现金都属于投资活动现金流（cash flow from investing activities, CFI）。利得是售价中超过**账面价值（carrying value）**的部分，它也包含在净利润里。不剔除就会重复计算，还会把投资活动现金误列为经营活动现金。损失减少了净利润，却没有任何经营性现金流出，所以要加回。

第 3 步：营运资本变动

只考虑经营性营运资本。现金和短期投资不计入，但交易性证券例外，其现金流属于 CFO。短期有息债务和**应付股息（dividends payable）**属于融资项目，也不计入。

营运资本（working capital）的定义取决于用途。做比率分析时，它是流动资产合计减流动负债合计。做现金流分析以及在公司金融中，它指经营性资产减经营性负债，常称为非现金营运资本（noncash working capital）。营运资本变动可以逐项计入，也可以合并成一个净额：减去非现金营运资本的增加额。

有些项目在间接法下从不进入 CFO，因为它们不在净利润中，或者不属于经营活动：发行或偿还债券、发行或回购股票、支付的股息（dividends paid）（在美国公认会计原则（US GAAP）下属于融资活动现金流（cash flow from financing activities, CFF）），以及购买不动产、厂房和设备（property, plant, and equipment, PP&E）或土地（属于 CFI）。它们只通过自身产生的利得或损失影响 CFO。

例子

净利润 $64,000；折旧（depreciation） $15,000；出售一辆送货车的利得 $3,000；AR 增加 $7,000；存货减少 $4,000；预付租金增加 $1,000；AP 增加 $6,000；应付工资减少 $2,000；支付的股息 $10,000。

$10,000 的股息是融资活动现金流出，不扣除。没有资产处置时，**累计折旧（accumulated depreciation）**的增加额等于本期折旧，也就是从资产负债表（balance sheet）看到的加回金额。

直接法与间接法列报比较

两种方法的 CFO 合计相同，因为它们都从同一张利润表（income statement）出发，用的也是同样的营运资本变动。直接法（direct method）把每个收入和费用项目换算成现金，不列非现金项目。间接法则从净利润出发（这些项目已经在净利润中轧差），再把非现金项目和利得还原。

*例：*模块 30.1 直接法例子中的零售商，净利润为 $820,000-510,000-140,000-35,000-30,000=\$105,000$。间接法：$105,000+35,000+12,000-18,000+9,000-4,000=\$139,000$，与直接法算出的 CFO 相同。

大多数公司用间接法列报 CFO。两套准则对方法选择各有什么要求，在 LOS 30.d 中比较。

LOS 30.b — 投资活动和融资活动现金流

投资活动（CFI）

投资活动现金流（cash flow from investing activities, CFI）涵盖买卖长期资产和投资：购买和出售不动产、厂房和设备（property, plant, and equipment, PP&E）及无形资产，购买和出售债券和股票投资（交易性证券除外），以及公司向他人发放并在以后收回的贷款。只计实际支付或收到的现金。出售资产时，现金就是处置收入（disposal proceeds）：

需要从资产负债表（balance sheet）倒推处置收入时：

出售资产的账面价值（carrying value）= 原值 − 转出的累计折旧（accumulated depreciation）；再加上利得或减去损失。三步可以合成一步：

土地不计提折旧（depreciation），所以账面价值就是成本。如果没有购买土地，出售土地的账面价值就是土地余额的减少额。

融资活动（CFF）

**融资活动现金流（cash flow from financing activities, CFF）**涵盖与资本提供者之间的交易：

支付的股息（dividends paid）常常需要推算：

*例：*净利润 $640，留存收益从 $1,500 增至 $1,880，应付股息从 $70 降至 $40。宣告的股息 $=1,500+640-1,880=\$260$。支付的股息 $=260-(40-70)=\$290$，属于融资活动现金流出。付出的现金多于宣告额，是因为上一年剩下的部分应付股息也一并支付了。

一级考试的惯例是：债券按面值（par value）发行，股票按发行价回购，所以应付债券和实收资本（contributed capital）（按面值计的普通股（common stock）加资本公积）的变动，就是本金（principal）和权益（equity）现金流。折价（discount）或溢价（premium）发行的债券，其摊销（amortization）是非现金的：利息费用（interest expense）= 票息（coupon）+ 折价摊销 − 溢价摊销，债券账面价值发生变化，但没有任何融资现金流。回购价格不同于发行价时，差额计入留存收益。CFO、CFI 和 CFF 之和必须等于现金余额的变动，可以用来验算。

非现金投资和融资活动

不涉及现金的交易，如用债券或股票换取资产、把债券转换为优先股（preferred stock）或普通股，不出现在 CFI 或 CFF 中，而是在附注或补充明细表中披露。如果资产部分用现金购买，只有现金部分是投资活动现金流出。

US GAAP 下的分类汇总

*例：*某公司购买机器 $42,000，出售一座仓库（账面价值 $30,000）得款 $36,000，发行债券 $25,000，偿还银行贷款 $8,000，支付股息（dividends）$11,000。CFI $=-42,000+36,000=-\$6,000$；CFF $=25,000-8,000-11,000=\$6,000$。$6,000 的利得在 CFO 中从净利润里剔除。

LOS 30.c — 把间接法报表转换为直接法（direct method）

两种格式只在 CFO 部分有区别，所以转换时用利润表（income statement）加上间接法（indirect method）报表中的营运资本（working capital）变动：

1. 把收入和利得加总，再把费用和损失单独加总。
2. 剔除所有非现金项目（折旧、摊销、利得和损失、存货减记（inventory writedowns）、递延所得税变动），把剩下的拆成单独的项目。
3. 用相关的营运资本变动，把每一项从权责发生制换算成现金。

存货减记（按成本与市价孰低 / 可变现净值（net realizable value, NRV）计量）提高了 COGS，但不涉及现金，所以计算向供应商支付的现金（cash paid to suppliers）时要从 COGS 中剔除。存货减少，说明部分已售商品来自原有库存，不是本期买的，所以也会减少支付的现金。

减记还会降低期末存货余额，所以不能重复计算。有两种前后一致的做法：

1. 从 COGS 中减去减记额，并使用减记前的存货变动（采购额减已售商品成本），或
2. COGS 保留减记额，直接使用资产负债表上的存货变动（减记后），不再单独调整减记。

*例：*期初存货 200，现金采购 90，已售商品成本 70，减记 20，期末存货 200，应付账款不变。报告的 COGS 为 90，资产负债表存货变动为 0。做法 1：$90-20+(+20)=90$。做法 2：$90+0=90$。两种做法下支付的现金都是 90；把两种做法混用 $(90-20+0=70)$ 是错的。

LOS 30.d — 国际财务报告准则（IFRS）与美国公认会计原则（US GAAP）的比较

按照 IAS 7 的这些选择，收到的利息和股息从不归入融资活动（CFF），支付的利息和股息从不归入投资活动（CFI）；US GAAP 对这四项的每种分类在 IFRS 下也都允许。考试惯例：按上表中 IAS 7 的选择。现行做法：IFRS 18 自 2027 年 1 月 1 日或之后开始的年度期间生效，它修订了 IAS 7，对主营业务不是投资或融资的公司，取消了大部分选择（收到的利息和股息计入 CFI；支付的利息和股息计入 CFF）。

*例：*出售投资性房地产得款 $3.2 million，就利得支付税款 $0.25 million。在 US GAAP 下，报表显示 CFI 流入 $3.2 million，CFO 流出 $0.25 million。在 IFRS 下，公司可以把这笔税款归入投资活动，所以这笔出售使 CFI 净增加 $2.95 million（支付的税款总额仍要披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