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得税分析（Analysis of Income Taxes）

本章讲三件事：税务申报与财务报告为什么不同，暂时性差异（temporary difference）如何形成递延所得税负债（deferred tax liability, DTL）和递延所得税资产（deferred tax asset, DTA），以及分析师如何处理这些余额和相关披露。考生要会用应付税款加上递延所得税的变动算出所得税费用，会在税率变化后重新计量递延所得税，还要会计算并解读法定税率（statutory tax rate）、实际税率（effective tax rate, ETR）和现金税率（cash tax rate）。

LOS 35.a — 两套账：纳税申报表与财务报表

公司按国际财务报告准则（IFRS）或美国公认会计原则（US GAAP）编制财务报表，但应缴的税按各税收管辖区的税法计算。两套规则经常在“何时计入”上不一致，有时连“是否计入”都不一致。所以，利润表（income statement）里的所得税费用很少等于纳税申报表上的税额。

以下情况会造成税务申报与财务报告的差异：

• 收入和费用在利润表与纳税申报表上确认的期间不同；
• 有些项目只计入利润表，或只计入纳税申报表；
• 资产或负债（liability）的账面金额与计税基础（tax base）不同；
• 利得或损失在利润表与纳税申报表上的确认方式不同；
• 以前期间的税务亏损抵减未来的应纳税所得额（taxable income）；
• 财务报表中的调整不影响纳税申报表，或在不同期间影响纳税申报表。

两边的术语

**估值备抵（valuation allowance）**是对递延所得税资产的扣减，反映这些资产可能无法实现。在 US GAAP 下，它是一个备抵账户（contra account）。

暂时性差异与永久性差异

• 暂时性差异（temporary difference）：资产或负债的账面价值（carrying value）与计税基础不同，并且这个差额会在以后期间产生应税金额或可抵扣金额。在项目的整个存续期内，利润表和纳税申报表计入的总额相同，只是时间不同。暂时性差异形成递延所得税资产或递延所得税负债。
• 永久性差异（permanent difference）：税前利润与应纳税所得额之间永不转回的差额。例子有：永远不征税的收入（如美国免税的市政债券（municipal bond）利息）、永远不能扣除的费用（如为关键管理人员投保的人寿保险保费，或法律不允许扣除的罚款和捐赠），以及税收抵免（tax credit）。永久性差异不会形成 DTA 或 DTL，它们使实际税率（effective tax rate, ETR）不同于法定税率。

应付税款由应纳税所得额 × 税率决定，不由税前会计利润（accounting profit） × 税率决定。因此，暂时性差异使应付税款不同于所得税费用，两者之间由递延所得税的变动衔接。所得税费用又可能不同于税前利润 × 法定税率，原因见 LOS 35.c。

什么时候形成 DTL？

典型例子是纳税申报表用加速折旧（depreciation），账上用直线折旧。这类差异叫应纳税暂时性差异（taxable temporary differences）：公司现在少交税，差异转回时多交税。

什么时候形成 DTA？

以下情况形成递延所得税资产（DTA）：

• 收入或利得纳税的期间早于计入利润表的期间（例如收到时就纳税的预收收入（unearned revenue））；
• 费用或损失先在利润表中费用化，后才能税前扣除（例如产品保修准备、坏账准备、离职后福利、重组预提，或账上费用化但税务上资本化（capitalized）的研究与开发（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R&D）支出）；或
• 有税务亏损结转可用来抵减未来的应纳税所得额。

这类差异叫可抵扣暂时性差异（deductible temporary differences）：它们带来未来的税款节省。

快速判断：暂时性差异最初使应纳税所得额低于税前会计利润，就形成 DTL；最初使应纳税所得额高于税前会计利润，就形成 DTA。

资产负债表判断法（账面价值与计税基础比较）

DTA 或 DTL 的余额等于（账面价值 − 计税基础）× 税率的绝对值。对产品保修准备这类负债，计税基础等于账面价值减去未来纳税申报时可扣除的金额。如果整笔准备在支付索赔时都可扣除，计税基础就是零。

所得税费用等式

所得税费用也叫税项准备（tax provision）。本期交易形成或改变了递延所得税余额，所以权责发生制会计（accrual accounting）把这些变动计入本期税费，加在本年应纳税所得额对应的应付税款之上：

变形时符号必须保持一致，例如 $\Delta DTL=\text{income tax expense}-\text{taxes payable}+\Delta DTA$ 和 $\Delta DTA=\text{taxes payable}-\text{income tax expense}+\Delta DTL$。形成或增加 DTL 会提高税费；形成或增加 DTA 会降低税费。

已颁布税率的变化

DTA 和 DTL 按预计转回时适用的税率计量。已颁布的税率一旦变化，现有余额要重新计量。税率提高，DTA 和 DTL 都增加；税率降低，两者都减少。重新计量的影响计入所得税费用。税率提高后税费是升还是降，取决于净头寸。净 DTL 的公司，DTL 的增幅大于 DTA，税费上升。净 DTA 的公司，DTA 的增幅更大，税费下降。

如果新的暂时性差异与税率变化发生在同一年，按以下顺序计算：

1. 应付税款 = 应纳税所得额 × 本年适用税率。
2. 年末累计暂时性差异 = 期初差异（期初 DTL ÷ 原税率）+ 本年新增差异。
3. 期末 DTL = 累计差异 × 差异转回年度适用的已颁布税率。
4. 所得税费用 = 应付税款 +（期末 DTL − 期初 DTL）。

LOS 35.b — 递延所得税余额的形成及分析处理

余额如何累积和转回

计量任一日期的递延所得税余额，要先准确界定账面价值（carrying value）和计税基础（tax base）。

对可折旧资产，**账面价值（carrying value）**是成本减去累计账面折旧（depreciation）。**计税基础（tax base）**是成本减去累计税务折旧，也就是以后纳税申报时尚待扣除的税务折旧。负债（liability）的计税基础按 LOS 35.a 的规则确定，只有一个例外：预收收入在收到时纳税，所以它的计税基础等于账面价值减去未来不需要纳税的金额。

税务折旧快于账面折旧时，递延所得税负债（deferred tax liability, DTL）不断累积。税务扣除停止而账面折旧继续后，DTL 逐步转回到零。第 1–2 年，所得税费用每年比应付税款多 $2,400；第 3–4 年，每年少 $2,400。

产品保修。 按配比原则（matching principle），保修准备在销售时确认，而税前扣除要等到实际发生维修费用时。所以这项负债的计税基础为零（LOS 35.a）。

应收账款。 一笔 $50,000 的应收账款计提了 $4,000 的坏账准备，账面价值为 $46,000。如果坏账只有在核销时才能扣除，计税基础就是全额 $50,000。资产账面价值低于计税基础，税率 25% 时，递延所得税资产（deferred tax asset, DTA）为 $4,000\times 0.25=\$1,000$。

递延所得税资产能否实现

递延所得税余额不折现为现值（present value, PV）。公司未来要有足够的应纳税所得额（taxable income）才能用上 DTA，DTA 才有价值，所以每个资产负债表（balance sheet）日都要复核 DTA。

管理层必须能证明每一笔 DTA 账面金额的合理性。不利于实现的证据包括近期累计亏损，以及税务亏损结转过去曾到期未用。有利于实现的证据包括在手订单和现有的盈利合同。这一判断带有主观性，所以估值备抵（valuation allowance）的变动可能成为**盈余管理（earnings management）**的工具：意外调减备抵会抬高盈利。

分析时的处理

核心问题是 DTL 会不会转回、何时转回。

实务中处理方法不一，分析师要逐个判断每一笔 DTL 会不会转回、何时转回。

把 DTL 重分类为权益（equity），总资产不变，负债减少，权益增加。所以**负债权益比（debt-to-equity ratio）**和财务杠杆比率（financial leverage ratio，资产/权益）都会下降。净资产收益率（return on equity, ROE）的分母变大，也会下降。**总资产收益率（return on assets, ROA）**不受影响，因为净利润和总资产都没有变。

LOS 35.c — 法定税率、实际税率与现金税率

三种税率衡量的东西不同：

实际税率（effective tax rate, ETR）和现金税率都以税前（会计）利润为分母。法定税率（statutory tax rate）根本不从财务报表算出，它由税法规定，适用于应纳税所得额（taxable income）。如果只给了净利润，先把所得税费用加回：税前利润 = 净利润 + 所得税费用。

实际税率为什么不同于法定税率

• 不同税收管辖区的税率不同（境外业务）
• 永久性差异（permanent differences）：税收抵免、免税收入、不可扣除费用，以及资本利得与经营所得的税务处理不同
• 新的税收立法或税率变化
• 一些国家给予的免税期

暂时性差异（temporary difference）一般不会使实际税率不同于法定税率，因为递延所得税费用会把所得税费用调回到法定税率 × 税前利润的水平。但它们会使现金税率不同于实际税率。

使用税率调节表

附注必须把法定税率调节到实际税率。弄清报告的所得税费用为什么不同于按法定税率计算的税额，有助于分析师预测盈利和现金流。对每个调节项目，要看它的相对大小、以往趋势和预期方向；资料来源是附注和管理层讨论与分析（management's discussion and analysis）。需要时可以把百分比换算成金额。研究趋势和做预测时，只纳入**持续性（continuous）的调节项目，剔除偶发性（sporadic）**的项目：

对于免税期（tax holiday）（某一税收管辖区给予的临时免税），要查清它何时结束，以及届时累积的税款是否需要缴纳。调节项目波动大，实际税率就难以预测，与同业的可比性也会下降。

LOS 35.d — 递延所得税披露及其分析用途

常见的暂时性差异

考试惯例：可供出售证券未实现利得和损失的未来税款，记为对股东权益的递延所得税调整，资产负债表（balance sheet）上不为此列示 DTL。现行做法：对于可供出售债务证券（US GAAP）和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资产（fair value through other comprehensive income, FVOCI；IFRS 9），ASC 740 和 IAS 12 在资产负债表上确认递延所得税负债（或资产），相关税款计入其他综合收益（other comprehensive income, OCI），所以利润表（income statement）中的所得税费用不受影响。因此，这类证券的未实现利得会出现在披露表中的递延所得税负债项下。

在资产负债表上，国际财务报告准则（IFRS）和美国公认会计原则（US GAAP）都把递延所得税资产和负债列为**非流动（noncurrent）**项目，不按预计转回日期拆分为流动和非流动部分。

通常披露哪些内容

• DTL、DTA、**估值备抵（valuation allowance）**以及本期备抵的净变动
• 与子公司或合营企业留存收益相关的、未确认的递延所得税负债（deferred tax liability, DTL）
• 每类暂时性差异（temporary difference）在本年的税务影响
• 所得税费用的构成（当期和递延）
• 报告的所得税费用与按法定税率（statutory tax rate）计算的税额之间的调节
• 税务亏损结转和税收抵免

解读披露

• 如果所得税费用持续高于应付税款，说明 DTL 的增长快于递延所得税资产（deferred tax asset, DTA）（递延所得税费用为正）。
• 估值备抵减少，会降低递延所得税费用、提高报告盈利。这说明管理层现在预期未来应纳税所得额更多，要核实是否有依据。
• 账面按直线法、税务按加速法折旧时，可以逐年算出应付税款。应纳税所得额 = 折旧前利润 − 税务折旧，应付税款 = 应纳税所得额 × 税率。只有暂时性差异且税率不变时，所得税费用 = 税前会计利润 × 税率。